一道三个未知数的算题

作者:(俄国)巴赫诺夫

莉拉·赫丽赞图莫娃正值出嫁的芳龄,对此她非常明白,所以,出嫁也就相当频繁。

每一位丈夫都给她的生活留下了一点点痕迹。第一个丈夫给她留下了一套单间住房;第二个丈夫给她留下了一个孩子和一辆查波罗什人牌汽车;第三个丈夫给她留下了一张便条,上面写道,他不能再这样生活下去,他要当一个光棍汉。

莉拉卖掉了汽车,撕碎了便条,把孩子交给自己的妈妈,把住房留给了自己。现在,这位长睫毛、低嗓门、高胸脯、受过高等教育、令人神魂颠倒的美人儿又打算出嫁了。只不过究竟选谁做她的意中人,她一时确定不下来。

候选人共有三位:歌剧芭蕾舞剧院的教员、共和国功勋演员巴尔马科夫,灌溉和土地改良研究所活水利用实验室的代理主任、工 程学副博士兰德林诺夫,还有奥林匹克运动会奖牌获奖者、功勋运动员扎鲁巴耶夫。莉拉既然是一个严肃而善于思考的女人,她当然明白称号并不等于一切,要一块儿过日子的是人,而不是称号。不过,既然有称号,那么和有称号的人过日子不是更好吗?于是,莉拉左思右想,无法断定什么称号更为实惠。莉拉只有依靠她那女性的直觉了。她结过几次婚,又受过高等教育,她的直觉受到了锻炼。

每当三位候选人聚在一起时,功勋演员便开开玩笑,副博士便炫耀自己的博学,功勋运动员扎鲁巴耶夫则一声不响地用痴情的目光盯着莉拉。

芭蕾教员一刻也没有忘记瞅准时机提一提灌溉和土壤改良研究所活水利用实验室代理主任只不过是个临时性的职务。可是,兰德林诺夫也不甘示弱,对他接二连三反唇相讥:当代理主任总比在歌剧芭蕾舞剧院没完没了地跳各种双人舞强得多。

巴尔马科夫说着笑话敷衍过去。莉拉哈哈大笑;扎鲁巴耶夫则用痴情的目光盯着她,一声不吭。。

莉拉只是故作姿态,装出无忧无虑、高高兴兴的样子,实际上,她哪里顾得上笑,她还决定不下,究竞选择哪一位好呢。

一切都要她细细地权衡。

巴尔马科夫有一辆崭新的“伏尔加”轿车,但他有高血压;兰德林诺夫拥有一幢即将竣工的别墅,而他却患着肝病;扎鲁巴耶夫既没有汽车,也没有别墅,但他有令人羡慕的健康体格。这就要算一算,哪些条件更重要!

每一位候选人还拥有其他的优点。譬如:巴尔马科夫与文学界有交往,经常写些文章,是颇有名气的实干家。扎鲁巴耶夫长得漂亮,经常出国参加比赛。而兰德林诺夫不仅勤奋地撰写博士论文,而且还有一位胞兄是大百货公司的经理。

莉拉作为善于思考的女人,她明白——扎鲁巴耶夫不能永远出国,经理的职务也不能保留终身,而实干家则永远是实干家,这也不失为一个优点。

究竟什么更好呢?

要么,为了计算起来清楚,拿“伏尔加”同出国和勤奋相抵?拿经理胞兄同健康和与文学界的交往相抵?那么,拿兰德林诺夫的肝病怎么办呢?能不能拿肝病同巴尔马科夫的实干精神和扎鲁巴耶夫的美貌相抵?拿高血压同博士的论文相抵?拿扎鲁巴耶夫没有汽车这一点同巴尔马科夫崭新的“伏尔加”相抵?

是啊,莉拉想得多,问题就越复杂。而时间在一天一天地流逝……事情常常是这样: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切问题会自然而然地解决。

一年过去了。功勋演员荣获人民演员的称号,作为一个实干家,马上迁到了莫斯科。工程学副博士不知怎么悄悄地盖好了别墅,写完了论文,乘兴向自己的实验室的女实验员提出了求婚。

这样一来,莉拉就只剩下功勋运动员了。他一如既往,仍用痴情的目光盯着她,一言不发……当他终于打破沉默开始说话的时候,才真相大白:他早已结婚,而且并不打算离婚。